这是我1998年写的一首长诗。它也不像诗，它是我思想的集萃。从小就对世界充满好奇，尤其文革结束，拨乱反正，给了我剧烈的冲击，中外知识的解禁，更激发了我思想的活力。各种书籍的阅读及思索，终于促使我在1998年完成了这篇现代版的《天问》。它收录在我2010年出版的诗文集《风中尘埃》一书中。
这也是我最重要的一首诗，较集中地反映了我思想的高度与宽度。
1
请问：宇宙究竟如何诞生?
是上帝创造还是物质运动?
是上帝，上帝又是谁创造?
是物质，物质又怎样产生?
宇宙难道真是无穷无尽无始无终?
宇宙之外真的再没有一点时空？
茫茫宇宙难道只有地球唯一有生命？
浩繁的星海里是否还有其它高智能物种?
是否有的不如人类有的比人类聪明？
是否有的已经消亡有的正在生成?
什么原因使他们消亡？
什么原因又使他们生成?
2
人类在宇宙中处于什么位置？
是另一类生物眼中的春蚕秋蝉，一年一个轮回?
还是另一种生物眼中的朝菌蜉蝣，一朝一代生命?
我们是生活在另一种大洋中吗?
是另一种生物乘核潜艇也不易抵达的深海?
或我们的宇宙是另一类生物的房间?
众多的星球是房间里浮动的尘埃?
而人类是它们用显微镜也看不到的尘埃上的微生物?
我们的生态环境是自然生成还是上帝创造的?
人类是由低等生物经过漫长的逐步演进而生成?
还是由宇宙间另一高智能生物创造出来的?
那些神秘的飞蝶是其它高智慧生物驾飞船来探测我们?
还是创造我们的上帝不时地来监视我们?
埃及金字塔是古埃及人建造的?
还是洪水前毁灭的人类留下的遗迹?
传说中用泥土造人并教人类婚配繁衍的女娲，
和教人类种植并尝百草为药的神农伏羲，
是人类祖先中的智者还是创造人类的外星人?
3
我们人类的智能究竟来自何处?
是脑物质结构的功能还是外物赋予?
如果智能是脑物质结构的功能，
那么以这种物质这种结构，
我们能否制造出高级的智能?
如果是外物赋予，那么他们是谁? 怎样赋予?
是不是“神”吹的一口气?
或灵魂像播发在天空中的无线信息，
待我们一出世便输入我们的肉体?
江郎梦得生花妙笔，张良路遇黄石授书，
是人们的杜撰还是真有“神人”相助?
门捷列夫梦获化学元素排列是长期苦思的顿悟?
还是比我们智慧高的生命不时地对人类点拨?
我们的周围是否存在灵魂或反物质世界?
灵魂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是什么关系?
我们的世界是灵魂世界的外在表现形式?
或灵魂世界是我们的世界的影子?
我们世界中的一棵草一粒沙甚至一个细菌,
是否都与灵魂世界一一对应?
4
每个人来到世上是机缘还是注定?
在许多擦肩而过的情缘之间，
在许多错失的男女交合的时点，
或是人们有意节育的时间，
人类是否会错失一些伟大的人?
我为何生在二十世纪后半叶?
为何不能与庄周或李白同时期？
假如与他们同时期我会扮演一个什么角色？
没有出生在惨无人道的奴隶社会，
没有生活在清初“文字狱”时期，
没有降临在希特勒统治下的犹太人家庭，
没有生活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或饥饿战乱的非洲，
我是不是值得庆幸？
假如生活在封建专制时代，
我是否会成为王公贵族或刽子手？
或成为一个无辜的囚徒或荒野里一具饿殍？
或者是一个破落的文人或背运的思想家？
与过去的人相比，我是幸运还是不幸？
与将来的人相比，我是不幸还是幸运？
我为何生为男性而不是女性？
生为男人，我该遗憾还是该庆幸？
假如生为女人又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?
同为生命，我为何未成为一棵树一株草?
或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猪、马、牛、羊?
或我曾是一棵树一头猪或一只羊，
只是因为没有思维或思维低下不曾感知呢?
而做一个有思想又不安于现状的人，
是否又是一种更大的不幸?
5
同是一个人——
为何斯巴达克斯生来强健魁伟，
而有的人生来残弱多病？
为何牛顿、莫扎特天生聪颖敏睿，
而有的人天生愚笨痴呆；
为何海伦、西施天生美丽绝伦，
而有的人生来丑陋不堪。
同是一次生命——
为何英王子查尔斯能生在王公贵族之家，
一出生就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，
而生在二十世纪后半期的索马里的儿童，
一出生就挣扎在饥饿死亡线上？
为何歌德、郭沫若能够长命百岁，
而普希金、徐志摩则未尽天年？
甚至有的刚出世就结束了短暂的一生?
为何约旦国王侯赛因一生能躲过九次灾难，
而英王妃戴安娜却躲不过一次车祸？
同样是一生——
为何像杨白劳一样勤劳的人终生穷困，
而像西门庆之类地皮无赖则享尽快乐?
为何路易十四一生风流佳偶如云，
而尼采、安徒生一辈子不遇知音?
为何像秦桧之类奸佞之徒未遭受报应，
而像岳飞一样忠良之人却惨遭杀害?
三国时期曹军的一名仓储官，
被曹操当作“替罪羊”砍了脑袋；
建国初期一个普通公民“徐秋影”，
被一帮昏聩的官僚打成“特务”处决。
难道这就是每个人的“命”？
为何每个人的“命”如此不公？
是谁在主宰着每个人的“命”？
6
为何绝世之才总被一些平庸之辈领导?
感叹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陈子昂终遭陷害；
为何正直之士总斗不过阴险之人?
希望像鸿雁高举云天的高启终未逃脱网罗；
为何文明往往敌不过野蛮?
文明的罗马衰败于蛮族入侵；
繁荣的唐宋不敌成吉思汗的铁蹄。
为何那些拯救人类的先知受不到人们的保护?
耶苏被钉在十字架上；苏格拉底被处以死刑。
当后世人们对儒家宗师顶礼膜拜时，
谁曾想过当年孔子为他的学说周游列国，
到处被嘲弄被驱逐如丧家之犬?
为何专制统治打击迫害思想家，
而素以文明民主著称的雅典，
也一样容不下几个爱思想的人?
7
群众真的很伟大吗?
为何当耶苏被钉在十字架时，
许多人麻木不仁甚至幸灾乐祸围观起哄?
为何当欧文为改变穷苦人受压迫的生活，
倾家荡产建立社会主义公社时，
而那些被救助的穷苦人反而哄抢公社的财产?
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吗?
都说希特勒残无人道没有人性，
为何当时大多数德国人不能识别，
反而助纣为虐跟着迫害犹太人?
（此处删四句）
为何德国至今仍有纳粹的追随者?
为何日本至今驱不散靖国神社的阴魂?
8
各国各民族为何不能和睦相处?
人们之间为何要相互歧视和仇恨?
前南各国各民族为什么非要兵戎相见?
印度和巴基斯坦、犹太人和穆斯林，
为何不能相邻相亲？
北爱尔兰、车臣、科索沃为什么非要独立？
难道一独立人民都能进入天堂般的生活？
假如建立一个完善的制度，
既使几个国家合并又有何不可？
为何统治者不愿通过和平改革，
非要逼使武力夺权使生灵涂炭？
为何一些标榜“文明”“正义”的大国
不能站在公正立场，总是偏袒一方？
为何世界上恐怖活动日益猖獗？
难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安全，
非要以其它国家其它民族的消亡为代价？
假如这世界只剩下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，
它就会感到安全和幸福？
假如这世界只剩下一个人，
他就会感到快乐和满足？
9
难道是人的本性不喜欢和平？
难道真是上帝害怕人类建成通天之塔，
故意破坏人类团结让人们相互仇恨？
那些制造民族仇恨和战争的“民族英雄”，
难道不是上帝制造的来破坏的奸细？
上帝是否仁慈、无私、公正？
为何耶和华偏爱亚伯不喜欢该隐，
使亲兄弟产生嫉恨产生罪恶？
为何旧约中耶和华只保护以色列人，
对其它民族却是杀绝赶尽，
对老弱妇幼甚至连牛羊也不留情？
10
人类最终能否建成一个美好的社会？
人们最终能否消除各自的自私自利之心？
为何那些领导人们创建美好社会的导师，
对有点异议的战友也不能容忍？
如果说导师们是人不是神，
那么将来的社会里人人都能成为神？
古今中外那些各持已见的思想家，
是否是造成人类社会不安定的原因？
假如没有那些不好甚至反动的学说，
人类社会是否就会变得美好、纯洁？
将来的人们是否都不能有自己的思想，
像被控制被操作的机器人（除了一人）？
有思想的人是否会被清除，
从而保持美好社会的圣洁、团结和安定？
11
人高于禽兽还是禽兽不如？
决定人行动的是理智还是本能？
为何人的理智不能战胜欲望，
有时人们明知故犯或自甘沉沦？
为何人的理性反而助纣为虐，
有时人们欺骗陷害手段残忍？
为何高贵的灵魂总为躯壳拖累？
强烈的私欲总在驱使着人的身心？
今天的人除了心智机巧胜过古人，
其道德情操能说高于古人？
社会在欲望中发展，历史在斗争中前进，
人类是否会在欲望的膨胀中崩溃毁灭？
艾滋病的流行是不是上天在惩戒欲望泛滥的我们？
艾滋病之后是否还会有更严厉的惩罚降临？
12
人类将自然之物制成生活用品，
只是改变了物质元素的分子组合结构，
并未增加或减少地球上的物质，
为何会造成地球环境的污染？
人们创造需求刺激消费扩大生产的活动，
是否会加速资源的浪费和环境的破坏？
科学技术能否让污染的环境复原？
科学技术能否让灭绝的物种重生？
基因物品的使用是否会使人类自身发生变异？
人的各种怪病以及疯牛疯羊病的产生，
是否源于人类对科学技术的滥用？
已温饱的我们是否会有一天突然面临饥荒？
各种树木花草是否也会流传什么绝症？
森林鸟兽是否会有一天突然弃绝我们？
13
人类最终是否也会消亡?
什么时候？因为什么？怎样消亡？
是环境的恶化使人难以生存，像消失的恐龙？
还是一种疾病肆虐无药可救，像传说中的金星人？
或是人类将毁灭于自身——
核武器被一个疯子掌握，一时丧心病狂自杀而杀人？
或是人类自造的高智能机器或生物，一时失控血洗乐园？
或是人类将毁灭于外部——
星球相撞或地球爆炸，像推测中的玛雅星？
或是神对它制造的人这个品种不满意，
将人类毁灭，像挪亚时的洪水？
……
人类发出的信息是否会被其它高级生物接收？
人类能否会晤到宇宙间其它高级生命？
人类的种族能否在其它星球上存续？
人类能否自制飞船在太空漫游成为太空人？
或人类将制造另一种智能生物做它们的“上帝”？
14
此刻，在宇宙之中或宇宙之外是否也有
一个或几个人也在思索同样的问题？
或在几百万或几千万年以前，
人类上一个或上几个轮回中，
已曾有一个或几个人提出过这些问题，
今天的我及我的思想只是一个简单的轮回？
或在几百万或几千万年以后，
人类下一个或下几个轮回中，
还会有一个或几个人将继续重复这些疑问？
